霸道总裁别爱我:甜又爽的反套路现言小说

文 / im1s 阅读 / 27 May 8, 2022

这只正在抚摸我头顶的手白而修长顺着手望向若隐若现的手腕隐约可见皮下青色的血管

我曾无数次想要割破它用一块碎玻璃一把餐刀甚至是用我最尖利的那颗牙齿

我无数次幻想也期待他热腾腾的鲜血是如何喷涌如注染红我的面孔模糊我的眼睛渗进我的嘴唇

我想杀了他可我没有机会他是如此谨慎而又强大我只是他指尖轻捻住的一只小虫

随安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会……

他的手掌细细地抚摸我的后脑扣住我的颈子再将我每一缕头发都捧在掌心细细地摩挲甚至用鼻尖轻嗅用嘴唇去吻

他痴迷的样子真令我恶心

你为什么就是学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我身边……做一条狗

我动了动手脚冰冷的镣铐在水泥地上撞出沉闷的声响昏暗潮湿的地下室里空空荡荡只有锁链阴森的回声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细致地用味蕾去品尝上面凝固的血迹微笑着将链条举到他面前还不够像吗非要我给你狗叫两声你才满意

他笑了一声站起身来将我笼罩在他高大的阴影里

他盯着我解下自己的腕表搁在一边松了松领口

我们刚刚认识的那段时间我曾经非常痴迷他做这一连串的动作他无可挑剔的面孔和身材就是最好的加持他骨子里贪婪而又残忍的气质也因此显得更加迷人

我不该招惹他的——最终他也是用这一连串迷人的动作将我捆绑起来封住嘴巴小心翼翼地脱掉我的高跟鞋再把我关进他车子的后座带到了这里

咔嚓

一声轻微的响动贴着我的脸在我耳边极近的位置响起震颤了我的心头

一缕黑发飘飘然落在我雪白的裙子上

紧接着是越来越多长短不一的碎发

剪刀在他手中几次扫过我的耳朵令我下意识地绷直身体

别怕别乱动不会受伤他语气轻柔动作却飞快笑意透过浑浊的眼睛扫过我的面孔和身体只有这样那些人才不会靠近你

我捏起一段头发在手中把玩轻轻一吹都吹散在他脸上

我笑着看他痴迷地闭起眼睛并不掩饰话中的讥诮梁冠月你还真爱我


我曾以为他真的会是我心头明月却最终被他亲手拖入阴沟

他曾同我讲文学讲艺术弹着钢琴唱他最喜欢的一首歌——野百合也有春天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野百合也有春天

他送我的第一束花就是百合当然还有一条名贵的项链没有准备礼袋而是装在名牌包包里

他说随安你不该这么好的我不知该怎么跟你相配

彼时的我将这当作一句矫情的情话可那时他的潜台词却是坠落深渊吧在黑暗中与我相配

他爱上我的时候我是娇艳的水仙可他却狠狠折断我要我在幽深的山谷里褪尽全身血色为他做一支乖巧的百合

他没有问过我他不知道我最喜欢的花其实是玫瑰盛放将衰的红玫瑰

我们像普通恋人一般约会牵手拥抱接吻寻欢作乐他看我的眼神永远都是那样热切而不加掩饰我几乎被灼痛了

在一起的第一百天我们之间爆发了第一场争吵也就是从那时起他迷上了对我的教育惩罚

或者说这才是他的本性只是终于袒露在我面前了而已

起因不过是我在约会时接起一个电话对电话那头的朋友说亲爱的我晚点儿打给你爱你

按下挂断键的时候他恰好放下了手中的餐刀

他双手合成空拳撑着下巴含笑看着我谁啊

我眨眨眼我好朋友女的

郑佳颖何曼不对何曼出国了这会儿有时差应该是郑佳颖吧

我愣了一下来不及下咽把口中的牛排吐在餐巾纸上抬起头惊愕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他的嘴角诡异地抽动了一下不回答

你查我你有病吧

我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当即解下脖子上的项链将包里的鸡零狗碎倒出来装进大衣的口袋再把项链和皮包丢进他怀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坐在出租车里我按断了他的两通电话

就算他很在乎我可这未免有点出格了我要重新考虑一下这段关系

他的短消息来得很快

宝贝别跑太远我会担心

我觉得我们给彼此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吧

我飞快地打字过去按灭了屏幕闭着眼睛仰在车后座上

手中的手机又震动起来两条消息弹出屏幕

XA08C6

宝贝不下车的话我会跟你一起撞死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刹车声我站在路边看着他将车停在我面前摇下车窗

上车

你下来我们谈一谈

宝贝他低着头扶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轻声说你以前很乖的是因为郑嘉颖

你不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吗

你想让她死吗宝贝

他居然还在笑

什么

我想让她死从知道你给她备注亲爱的的那一刻从看到你们的每一张合照从听说你跟她认识了许多年开始……宝贝我真想让她死

你……

我不受控制地缓缓往后退——他的眼神如此真挚他是认真的

宝贝别让我说第三次上车

我后退了几步才下意识地调头狂奔他则不紧不慢地开着车缓缓地跟着我不讲话也不下车只是看着我

车轮慢悠悠地碾过我周身的道路明晃晃的车灯撕开雪帘映着我惨白的面孔

巨大的精神压迫令我几乎崩溃了心脏蹦出喉咙之前我终于还是跌倒在地

细绒皮靴的小高跟儿断裂在布满污泥的雪地上也弄脏了我的大衣我的手抓紧地上冰冷的雪泥刺骨的温度令我开始发抖

车门在我身后打开又关上皮鞋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我不敢回头身体却在手臂被扯住的瞬间弹开了

别碰我我狼狈地跌坐在地上看着他我不会跟你走的

他俯视着我居高临下半天不说话接着转身回到了车里

我撑起冻僵的身体想站起来手机却突然响了

随安这是怎么回事……有人发了我们的合照给我照片上的我……

我的心狠狠揪了起来

佳颖的声音带着哭腔照片上的我每一张都被人戳瞎了眼睛

啪嗒一声我的手机掉进雪地里很快就因温度过低而自动关机了

我咬紧了牙站起来向那辆车走去正遇上他若无其事地挂断电话

副驾驶的车门却是锁着的

你什么意思我跟你走

他偏过头来看着我摇下我这一侧的车窗面无表情地说既然你学不会怎么当我身边的人那就学着做我身边的一条狗

我搭在车门上的手狠狠地收紧了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迈开长腿下了车绕到我这一侧我的侧脸砰的一声贴在车窗上他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反剪了我的手将我捆了起来

他将我抱进后备厢却还温柔地抚摸我的头发别怕我会教你的

别碰佳颖冠月我求你了我都听你的

他的手一顿眉头轻蹙低下头来缠绵地吻我你叫她的名字怎么比叫我还要温柔

我从未如此抗拒他的亲吻尽管一再暗示自己这份抗拒却依然被他察觉于是他又用胶带封住了我的嘴巴

合上车后盖之前他低着头看着我哄睡般对我说宝贝你真应该庆幸你刚刚没有坐在他的副驾驶上否则我会忍不住让他死在那辆车里

我想说些什么来争取机会却只能沉默地迎接漫长而逼仄的黑暗


透过后备厢和车后排座椅的缝隙我能轻易地看到梁冠月的背影

其实他很少给我看他的背影大部分的时间里他都面对着我或是将我抱得很紧我曾以为这是他对我的爱可是我不知道有的时候占有欲也会伪装成爱的样子

封住我嘴巴的黑胶带上布满了湿热的水汽后备厢里却很冷冷到我睫毛上的眼泪都几乎冻成冰花

我的手在背后细细地摸索用触感去寻找可能逃脱的机会——我记得他的后备厢里有一把小刀是我们去瑞士旅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或许摸到它我就能割断手上的塑料绳

还有我脚踩着的金属棍如果我没有猜错那应该是他的高尔夫球杆如果我能割断手上的绳子我会在他打开后盖的一瞬间用这根我送给他的球杆敲晕他以我现在的愤怒程度我或许会控制不住地打死他

于是我继续沉默地用手指在粗糙扎人的毯子上摸索

宝贝你不会是在找这个吧

那把小刀在他指尖晃荡他不回头只有眼睛透过后视镜看向我那眼睛在笑

越跳越猛烈却越来越冷

车一路驶向他在市郊的别墅我很少来这里只有一两次所以我并不知道这座豪华的别墅居然还藏着一间如此阴暗而空旷的地下室

宝贝其实我没想过带你来这儿的是你不乖

放在我背上的手掌缓缓将我向里推我不得不迈出这一步哪怕知道踏出便是万丈深渊

或许是我的眼神太过委屈可怜他看了我两眼揭开我封口的胶布

我真想对他破口大骂可却只能将满腔愤怒咽进肚子里——他带我进来的时候顺手拿了后备厢里的球杆意大利产的高档货想敲碎我的头就像敲碎一只脆皮核桃一般容易

球杆在地上拖行和水泥地发出刺耳的摩擦音

我缓和呼吸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试探着问冠月帮我解开好不好扳得肩膀疼

他没有动只是微笑着对我说随安你这个样子比刚刚张牙舞爪的时候可爱多了

冠月……我于是往前挪了挪轻轻地用脸去蹭他的手背冠月我知道你还喜欢我我也喜欢你我们不要这样我们好好在一起好不好

他顺手抬起我的脸拇指反复摩挲我的嘴唇甚至探进我口中玩弄我的口舌

巧舌如簧他脸上依旧是诡异的微笑贪婪阴鸷残忍骄傲随安宝贝你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情就是不该被我摸到……你的尖牙

他的脸孔贴近我那么好看哪怕是如此扭曲的表情也分外迷人

你要慢慢学起来怎么藏起你的尖牙和爪子做我的一条狗他仿佛在对我施咒说出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信你最终会适应会习惯会乐在其中你会对着我摇尾巴会取悦我依附我把你的身心毫无保留地献祭给我

真恶心我简直要吐出来了

那么你要学习的第一件事是什么呢随安

他后退两步像王一样对我发问

我敛去眼中的冷漠轻声说服从

抬起脸轻轻而又朦胧地看他一眼我勾出一抹微笑冠月我会……服从你我会学起来

他摸摸我的头真的像是在摸一条狗真乖

我只是在委曲求全可他并不在乎他是主人他不会在乎狗的感受

我也不在乎我也有……我想要保护的人们

宝贝你之前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去见你的父母吗

他忽然回过头来看着我温柔地微笑

我不会去见的我没有办法忍受你在这个世界上有比我更亲密的人我怕我会忍不住……

我明白了我轻声打断他顿了片刻又说没有你的允许我不会跟任何人联系我会辞职再把手机交给你我会按照你的意愿作为一条狗生活

他点点头仿佛这些事不过是理所当然随安这些人是我送给你的小玩具如果你表现不好我就会把这些玩具锁进箱子里你一生都不会再见到

没有人会比我对你更好了你不会明白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宝贝他解开我手上的塑料绳却换上了手铐和脚镣这都是我为你准备的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忍不住地去想象你戴着它们的样子

他贪婪地看着我眸中浑浊的欲望不加掩饰

只戴着它们的样子

眼下的境况令我绝望可更令我绝望的是我的身体

这具身体对他是如此熟悉在他温柔的挑逗和撩拨下不断沉沦违背我的意愿仿佛这个魔鬼一样的男人才是这身体真正的主人

他支配着我我任他予给予求

可心中却是如此清醒我们不可能了曾经我有多么迷恋他如今就有多么厌恶他恨不得他马上惨死在我的面前

这种矛盾几乎将我撕扯成了两半我终于承受不住地用断断续续的声音问他冠月你想这样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他贴紧我的身体如果可能他或许会把我按进他骨骼的缝隙里他贴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神经质地喃喃我爱你宝贝不会有人比我更爱你了除了我也不该有其他人爱你

这就是他爱我的方式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试图去伏低做小虚与委蛇地讨好他用温柔的语气用我的身体

可是没有用对于他来说这些本就应该是属于他的

甚至哪怕有一天他突然说要将我剥皮剔肉做成标本我都不会觉得惊讶他就是个好看而强大的变态

他很喜欢打扮我像在打扮一只漂亮的木偶他热衷于给我穿那些名贵的裙子配上精致的首饰和闪亮的皮鞋在这不见天日的橱窗里只为他一个人大放异彩

我的手腕和脚腕常常被粗重的铁链磨破他不喜欢于是在打扮我的时候会心血来潮用一条丝带系住这些伤口

他不愿意我受伤不是怕我痛只是讨厌他的宝贝他的小狗狗不再是他最喜欢的样子

真可惜我永远不会是他喜欢的样子

他想改造我将我与世界隔绝让我只能依靠他让我的世界除了他空无一物

但我偏不

我受过良好的教育我有幸福美满的家庭我有梦想有事业渴望建立在尊重和平等基础上的真正的爱情

而他不过是隐藏在完美躯壳下丑陋的怪物是看似强大实则卑劣的懦夫

我永远不会屈服于他不论是他不容推翻的力量还是他自我感动的温柔

是的他有时对我是很温柔的他会用温暖宽厚的怀抱迎接我和缓地对我说话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我

他会带来我爱吃的食物亲手喂我每天晚上他会带我到楼上去用温热的水清洗我的头发和身体他会在睡前轻轻吻我对我说晚安

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将我留在阴暗的地下室里

真可笑莫非他还指望我能被他感动


冠月帮我把手解开好不好我把头埋在他肩窝暧昧地说就一下我想抱抱你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放在我背上的手顺着我的脊柱缓缓摸下去惩戒一般地在臀上拍了一下

是真的我想抱抱你我说

他在我耳边轻笑紧接着咔嗒一声手铐落在了我的脚边

我没有乱动抬起酸痛的双臂沉默地抱住了他

他静了一刻紧接着来势汹汹我几乎被他撞成碎片

我紧紧地抱着他强忍着用指甲抠破他皮肉的冲动在他耳边煽情地问冠月我们就这样也很好我们一辈子都不分开好不好

他像是被我刺激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又像是野兽的嘶鸣接着趴在我肩头静静地呼吸

这场令我窒息的酷刑终于结束了我依旧抱着他等着他主动退出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我则刻意忽略污浊不堪的身体缓缓跪在他脚边将两只手腕合在一起伸向他眼睛无声地盯着他看

他向来是个绅士此时的场面却让他吐出一句粗俗不堪的脏话来

他抓住我脑后的头发向后扯迫使我仰面看他对我说随安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现在这副样子简直太适合你了

我心中冷漠脸上却还是笑我答应你的我要学起来我会取悦你

不论他相不相信我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对我痴迷他迷恋我并且很吃我这一套

或许我与他之间自始至终我才是那个支配者

这个发现令我几乎兴奋得全身发抖以至于他重新铐住我手腕的时候我还是笑吟吟的

他带我上楼去洗澡我对他说冠月我好累你抱我上去

他却说宝贝有时候戏不能一次做足否则就显得假

我还是笑凑到他耳边讨好地亲一亲撒着娇嘟囔还不都怪你我是真的腿软走不动了

他没说什么抱起我上了楼或许是地下室实在太过幽暗普通的日光灯都使我觉得刺眼于是我哼唧一声顺势把脸埋进他怀里

他的心跳得好快

他可真是个贱货

我今晚不想睡地下室冠月我们去床上你抱着我睡

我趴在浴缸里对他说

宝贝不要得寸进尺

于是我牵着他的手拽住他的胳膊笑嘻嘻地把他拖下了水别人家的小狗狗都是可以上床的嘛主人

他的身体一僵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忽然将我的头按进了浴缸里直到我几乎溺水

可我并不害怕主动权在我手里他这是乱了阵脚

我咳了两声委坐起来真像小狗一样凑上前去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嘴角青色的胡茬

随安你要逼疯我

他说

何止我何止是要他疯我要他死

当夜我睁了两次眼每次都看到黑暗里他直勾勾地盯着我看似笑非笑那副表情像是随时会把我杀了

我今晚不会怎样能得到他如此的纵容和信任今天已经够了他是个无比强大的恶魔对付这样的人不能操之过急


起初我还曾抱着希望或许他会念着旧日情分放我回归正常的生活

可是其实这个世界上有这样一种人当他们的小宠物不再听话的时候他们最先想到的不是纵容不是磨合甚至不是抛弃

而是征服

于是被关进地下室的第三天我提交了辞呈

部门的领导言辞恳切地挽留我对我说随安你毕业就来公司今年已经是第三年了你和公司一起成长从没犯过错公司对你很珍视

我浅浅地微笑裹紧大衣婉言谢绝了他

他说的不对我还是犯过一个错的——我在一场音乐会上爱上了舞台中央最耀眼的钢琴演奏家

他也爱上了我这曾是我的幸运现在却变成了我的不幸

抱着箱子出门的时候领导又一次在我身后叫住我随安你是一个很有天分的作者希望你不要放弃写作

我浅浅地点头推开门一步一步稳稳地走出办公室径直穿过大厅路过我的桌子最终离开了我工作了三年的地方

在这个过程中我听见我的大衣下发出两声冰冷的电子音

嘀——

嘀——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沉默地坐上了公司门口那辆全黑色连车窗都贴着黑色防窥膜的轿车

梁冠月看了一眼腕表只用了十七分钟

他抬起手摸了摸我的脑后声音温柔又虚无真乖

我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勾出一抹冷笑来

我还记得下车前他对我说的那句话

宝贝你只有半个小时如果半小时之后你没有出现绑在你身上的小东西会立刻把你炸成一摊肉泥我猜你的肉块儿会飞满整个公司再被风扇搅得到处都是

他笑了笑继续说我也怕我下不了手所以程序是自动的别指望代码会心软随安

我瑟缩着脖子打了个冷战瞥了他一眼怪不得你给我穿了双运动鞋

说完这一句我伸手去拉车门却被他从驾驶座上锁住

他摊开手掌看着我

我看了他半天忽然十分不屑地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交给他

其实你不用多此一举的冠月你知道我不敢报警我不会傻到去招惹一个又聪明又有钱的疯子

他也笑转过头去看着前方轻声说宝贝你现在就在招惹我

我看着他的侧脸凑过去亲了一下尽管语气依旧冷漠却仍旧带着程序一般的笑下车之前是要亲一下的我好像养成习惯了

关上车门前我听到身后的一句随安你还会习惯更多更有趣的东西

他也会的我也会给他许多许多的惊喜绝对比他给我的还要多

接下来就是刚刚那一幕六分钟时我听到了第一声响十二分钟时第二声也按时响起

第十七分钟时我回到了车上一分钟后大衣下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响声

嘀——

他启动了车子我则摸出安全带系上

没有人去理会这一声细如蚊蚁却分外突兀的声音

宝贝说真的我根本不知道怎么把这个程序关掉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笑着的语气平淡得像是曾经在跟我探讨晚餐的食谱

是吗我把头靠在车窗上黑色防窥膜下透不进一丝光那我们就一起炸死在这里好了

我的语气如此轻松以至于我忽然发现我也是在笑的

他的眼睛却突然亮了起来

他转过头来有些兴奋地看着我宝贝你真的想过要和我一起死吗

当然不止一次我还是如此平静仿佛生死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三天来我每个瞬间都在思考该怎么跟你同归于尽

他听了我的话忽然紧紧抓住我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笑呵呵地对我说我很高兴随安我以为你只会想杀了我原来你也会想要永远跟我在一起

我颇为无奈地扯出一个嘲讽的笑来想抽出手却被他紧紧地攥着

要不然你还是把我捆了装进后备厢里吧比现在这样舒服多了我面无表情地说

他忽然伸手过来掐了掐我的脸语气就像我们热恋时那样自然上回的事生气了

狗有资格生主人的气吗

他点点头宝贝你能这么想真好你要乖我就不会惩罚你

或许他真觉得这都是理所当然居然没听出我是在反讽他

我当初究竟被什么蒙蔽了双眼才没看出来他是个变态

被他的面孔他的身体他的身份他的名誉

说话间大衣下又发出了一声响

这是第四声了还有六分钟我和他就会被炸死在这辆车里轰的一声尸骨无存

关掉我说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死吗

你活够了我挑起眉毛看着他

随安你是个作家你应该知道所谓悲剧的魅力就是把美的东西毁灭给人看

他毁灭自己就够美的了不必再拖上我

我瞥了他一眼沉默地解开大衣的带子里面是一件驼色的贴身打底小小的金属装置就牢牢绑在这件衣服上用尼龙绳左右绑过又用绝缘胶布缠了几圈保鲜膜紧紧包住最后是魔术带严丝合缝地粘住了

装置上红色的倒计时触目惊心两分二十四秒此刻还在不断地流逝

我沉默地低着头拆弹可是太难了根本不可能

一分十八秒

六十四秒

我做不到

我吐出一口浊气觉得下一秒肚子上就会被炸出一个大洞来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内脏流了一地或是黏在车的顶部

只剩四十一秒我将这件打底衫套头脱了下来魔术带钩住了我的内衣我于是毫不犹豫地将内衣也一并解了下来

梁冠月并没看我我也没空看他只听得出他在笑宝贝我在开车呢你这样我恐怕没办法安全驾驶

话虽如此我看向窗外却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芜高高的芦苇旁是一片静谧的池塘

我按下车窗冷风一下子灌了进来我将衣服团成一个团毫不犹豫地抛进了池塘里

不过几秒砰的一声浑浊的水花从原本平静的水面高高飞起甚至隐约可见其中被炸烂成碎肉段的鱼回落之后染红了一片水

水面又恢复了平静我赤裸着上身望向窗外那片浑浊的红色在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血腥味与水腥味混在一起涌进我的鼻子

你出了好多汗

他的指尖十分冰凉缓缓触摸我的后背令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我沉默地摇上车窗转回身体穿上大衣在胸前裹紧静静地闭起眼睛靠在柔软的车座上

就像刚刚死过一次此刻躺在云里

满意吗半天我才出声问还是在你的打算里我连这件大衣也不该穿

我贴了防窥膜外面什么也看不到的

他难道觉得这是体贴还是安慰

开车我说

要不要下去走走

我里面什么也没穿

你不要老是提醒我随安我真的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来他轻声发笑再度对我重复我贴了防窥膜不管这里发生什么事外面都看不到的

我被他气笑了睁开眼睛冷冷地邪睨着他

好啊走吧你不是想下去走走我的手作势搭在门把手上轻蔑地说要不要随便找个人来那样更刺激

他的表情因这一句话而变得十分阴鸷我甚至听到了他咬牙的声音

宝贝别说这种话我会杀了你的

那把小刀再度出现在他手中这一次他弹开刀刃毫不犹豫地划破了他自己的手心

血缓缓渗了出来刀那么锋利我甚至迟钝了片刻才看见血

他是个钢琴家他有一双修长白皙无瑕的手

这双手是如此耀眼曾是我迷恋他的部分理由但此刻这双用来弹奏艺术的手自己割破了自己

只因为我的一句话

这是警告宝贝下一次我真的会杀了你

这是他对我的警告

笑话我难道会心疼吗我巴不得这把刀割破的是他的喉咙

我看着他伸出舌尖儿轻轻舔舐由他掌心流向手腕的血珠

于是他的表情又变了变得沉迷而陶醉随安你知道我有时会拿你没办法你真是迷人

他将我拉过去细细地一寸寸地吻我带着血的嘴唇甚至轻轻地啃噬

又热又痒又灼痛

比起这些更难以忽视的是我心中的厌恶与恶心


那天他也毫不意外地惩罚了我打击我的自尊反复给我洗脑如果我离开他就是离开了全世界唯一爱我的人如果我离开他我就是一条不忠于主人的狗

尽管我自始至终都在心里默默地腹诽他说的不过是歪理是屁话可冷静下来之后我还是决定先配合他

或许是人趋利避害的本性或许是那场爆炸的余威但唯一不可能——这种配合绝不可能是适应的前兆更不可能是屈服的信号

我要逃出去我要回归正常的生活

接下来便是一段周而复始不见天日的日子——他有时很神经质甚至表现出强烈的暴力倾向有时温柔温柔得甚至有些卑微

他有时说恨我有时又说爱我有时夸我迷人有时又骂我是烂货

我看他脑子是一点都不清醒我更是要时刻提防以免被他绕晕着了他的道

毕竟我不是什么圣母白莲玛丽苏这种霸道病娇总裁爱上温柔小白兔的戏码还是留给爱做梦的少女吧估计她们也不会想到她们想当小白兔总裁却只想让她们当一条哈巴狗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半个多月我每天都活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听完他的教育我要花上更长的时间来为自己反向洗脑以免落入斯德哥尔摩的陷阱里

我既要小心翼翼地配合他演戏又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让自己假戏真做那段日子我甚至每天都会强睁着眼强迫自己去回忆过去跟家人朋友在一起的时光跟同事一起打拼一起创作的日子只有这样我才能记得真正的人类社会是什么样子而不是被他囚禁在这个扭曲变形的黑暗世界里

快二十天过去了我终于睡到了床上尽管被折腾得腿软脚软还险些被他溺死在浴缸里

第二天早上我乖乖咽下最后一口早餐

冠月地下室太潮了我关节疼我自然地直视他你可以把我拷在这里就在这张床上

这话非常暧昧要是不暧昧我就不说了

他放下手中的碗戴上眼镜再戴手表站起来穿戴整齐才回过头来问我我该听你的吗随安

你就这样铐住我我哪里都不去我等你回来

他不说话我也不再说了静得仿佛是在对峙

最终我如愿以偿他出门时回头看我说他去一下琴房中午会回来陪我吃饭

我乖乖答应或许是我表现太好他把电视的遥控器放到了我够得到的地方——除了这一枚遥控器我什么都够不到

当然了就算够得到我也没有强到只靠一根铁丝之类就能开锁逃跑我只是个普通人我的对手才是个了不起的疯子


其实我已经很久不怎么看电视了大部分的时间我都跷着腿躺在床上靠着软软的抱枕一边追剧看综艺一边往嘴里塞各种水果或垃圾食品

但此刻电视里传来的吵闹声音竟让我觉得安全又镇定

这部美食纪录片里的餐厅我曾和朋友去吃过前菜是一道南瓜粥甜糯可口

这个艺人我蛮喜欢他的前年夏天我还去看过他的演唱会戴着会发光的头箍举着荧光棒那天下着雨我跟网上认识的小伙伴一起又蹦又跳嗓子都喊哑了

电影频道在演一部喜剧片我记得我和佳颖去看的时候一直在吐槽电影又尬又无聊影院的爆米花很咸可乐的味道像中药……转头一看佳颖已经睡着了

还有这部电视剧首播的时候还挺红的不过除了我身边的人没有人知道我其实是它的编剧

我用它讲述了一个单身的年轻女人是如何冲破内心的困惑和环境的桎梏一路追寻梦想追求自由的故事——女人是可以依靠自己而幸福的无关她是否拥有爱情

可如今故事外的我却被男友铐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阳光照不透厚重的遮光窗帘整个屋子里只有电视的声音

梦想夭折自由挫灭所谓的爱情此刻又是多么的可笑

我以为我是写故事的人却最终成了故事里的人

遥控器的按键机械而有规律地在我手中弹跳最终画面停在电视购物频道上我把主持人亢奋的宣讲当作背景音乐闭起眼睛

大概过了一个半小时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里轻轻转动的声音

高大的男人出现在门口此刻正在玄关处与我对视

我仔细地看着他——他有四分之一的德国血统并不是非常明显只是让他的五官更加深邃了一些他的皮肤并不是那么典型的白但很细腻色调也偏冷配上他棕灰色的瞳孔和长而浓密的睫毛分外红艳的嘴唇这张脸别说是霸道总裁哪怕是代入乖张美艳的吸血鬼也分外适合

可我并不想成为被吸血鬼咬断脖子的少女

冠月我们中午吃什么我有点饿了我一边换着频道一边心不在焉地说

我带了 xx 家的生煎和鸭血粉丝回来还帮你包了他们家自酿的桂花米酒

我的喜好他一直记得很清楚单论这一点他其实是个很体贴的伴侣但其实有时在一段关系里比记住对方的喜好更重要的是记住对方的雷区

他踏入了我的雷区任凭他再怎么在这雷区里摆满玫瑰花也是没用的

我要去一下洗手间

他没有多说什么还算痛快地解开我的手铐——反正这间卧室里就有洗手间里面的镜子已经被他拆掉所有器物都换成了结实的塑料就连瓷砖墙面和金属管道都被泡沫贴重新严严实实地包过

其实就算他不这样做我也不可能在洗手间里凭空造出一把凶器还能躲过他的眼睛和耳朵更何况我还戴着脚镣

我拖着脚上的铁链慢悠悠地往洗手间走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回过头张开双臂抱了他一下

伸手的一瞬间我听到啪嗒一声小刀弹出的声音

我轻笑伸手摸进他裤子口袋里与他共同握住那把攥紧的刀细腻而温柔地抚摸他僵硬的指节

冠月我很乖的就是有点想你了想抱抱你我把脸埋在他肩头轻轻地说跟我在一起你用不着它

他的手在我手中动了动刀刃缓缓地收了回去

我用力地抱着他两只手都搭在他背上温柔地亲吻他的脖子呵着气问我会顺便洗个澡你要看着我吗

他扶住我的脑后呼吸急促不稳还是那一句话随安你要逼疯我

我笑笑不来算了

我迈进浴室没有锁门不多时身后果然响起了脚步声

于是我转回身体坐在浴缸的边沿上浅笑着看向他

他摘下眼镜解下腕表搁在洗手台上接着是两颗袖扣或许是因为常年弹琴左手解右手的时候也很灵活再然后是身上的扣子先是松开领口的一颗凸出的喉结是若隐若现的接着本应该按顺序一颗一颗解下去解到第三颗却停了他修长的手指将白衬衫的下摆从熨帖的腰线中拽出来从下往上解上去露出深刻的人鱼线和腹肌的线条平时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此时则毫不吝啬地展露在我的面前

只剩下中间两颗扣子我微笑着对他招了招手冠月我来

他的眸子越发沉郁浅浅的灰棕色瞳孔并不明亮只显得又深又冷伴随着他走向我的动作我看到他的喉结缓缓地滚动

他走到我面前的时候我拽住他的衬衫将他拉向我两腿之间牢牢地卡住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去对付那两颗贝壳小扣

随安话一出口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一直知道我是个疯子可我不知道你也是

我呵呵笑了两声手伸进浴缸里撩起一捧水花扬到他脸上

他看了我一眼将被打湿的头发尽数向后拢露出好看的额头他有一头棕色的卷发是天生的只是他自己更喜欢黑色我还帮他染过一次其实我也觉得黑色更衬他

他直起身体脱掉那件被打湿的白衬衫想把它扔进衣篓的时候动作却停住了——在这件衬衫的背后有两条明晃晃的血印

他停顿了片刻走过来挽起我的袖子手腕被磨得起了血泡皮肉有点模糊挨到衬衫上就会留下两道血痕

我刚刚抱他抱得那样用力血早就轻而易举地渗透了柔软的棉布

天知道我为了作出这两道触目惊心的伤今天遭了多大的罪要不是有电视分散我的注意力我都怕我会疼晕过去

他静静地盯着我的手腕宝贝你是故意的

我不回答

你很狡猾也很自信你知道我会心疼你

对不起嘛我没注意我又一次抱住了他语气平静又坦然洗不掉我就赔给你

他发出一声哼笑明知故问怎么赔

我也揣着明白装糊涂轻声反问小狗狗做错事情的时候要怎么惩罚才好呢

在我这句话里他果然又绷紧了身体

我不在意继续说冠月他们都知道钢琴家的手很灵活可他们都没有我知道得清楚你说对吗

随安你可真是个……其实他还是很少说粗话忍了半天他红着眼骂出一个F打头的单词来

他扯着我的头发将花洒开到最大冰凉的水柱冲击着我的脸每一个我呼吸的间隙水都会趁火打劫地钻进我的鼻腔里

他就这样冲刷着我偶尔低吼一声仿佛我才是那个需要清醒的人水渗透了我的毛衣和长裙我此刻看起来一定很像一只水鬼或许他会觉得更像一条落水狗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戛然而止

我坐在原处咳嗽他却几下脱掉了我的衣服将我推进了身后的热水池里

他脸色铁青地离开了浴室几分钟后又抱着一条细绒浴巾回来了他跨进池子里将我的头搁在他膝头洗发水的味道清新淡雅应该是百合香他的指腹在我的头皮上温柔地按摩冲洗的时候会细心地替我遮住眼睛防止泡沫流进去

仿佛刚才那个差点呛死我的人不是他

他替我洗过头发就离开了关门之前他回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洗好了用浴巾擦干会感冒穿好衣服去客厅找我你手腕得上药

我没说话静静地看着他

别怕今天不碰你了也不戴手铐他说完又关上门却又在门外敲一敲你待会儿要不要打个电话

我还是不回答他得不到回应于是重新推开门对我说不是在试探你宝贝你今天可以打个电话

我乖巧地笑了一下趴在浴缸边沿儿上都听你的

笑容慢慢敛去我将自己浸入温暖的水里

做出一副千恩万典的样子恶心谁呢


从卧室到客厅需要经过长长的旋转楼梯楼梯本身是铁艺镂空的非常精美上头铺了米白色的人造皮草光脚踩上去也非常舒服

我的脚镣拖行在这张毛毯上竟然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

梁冠月坐在沙发上微微抬头看着我

我记得我叫你穿好衣服他说

你准备的衣服都太隆重了我耸了耸肩无所谓地说没必要吧我们这是在家里

家里他挑起一侧眉毛玩味地反问目光顺着长长的台阶望上去越过我赤着的足和腿再向上便能看见细绒毛巾下的底色

他并不掩饰自己的目光用眼神逡巡着我表情坦然得仿佛我是他的一件所有物

我当然是故意的这是我赏给他的小甜头是公主给猎人准备的毒苹果

他发出一声低沉的笑摇了摇头随安你可真是个……

真可笑他做尽龌龊之事却还假惺惺地不肯说出那些粗鄙的词

冠月我是你的同类

他的眼睛一暗沉声叫我坐过来

我又拖着铁链向下迈了一步右脚却被链子绊住顿时栽下了台阶

身体在铁制台阶上翻滚了几下浴巾也狼狈地散落开来——哪怕铺过了毯子也依旧痛得像是被毒打过

我蜷着身体狼狈地发出疼痛的呜咽

余光里我看见梁冠月从沙发上站直身体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是的我正在等这一刻

他俯视着我我望着那双眼睛半天竟慢慢觉得浑身发冷——不该是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眼神对我来说非常不妙

梁冠月抬起右脚将我蜷着的身体翻成平躺的姿势

李随安你是不是疯了

他面无表情看不出一点喜怒阴晴连声音也是纹丝不动的就像是根本没有人类的感情

我的心猛烈地跳动着热血涌上头颅连太阳穴都是一跳一跳的——被他这样看着我竟说不出话

尽管我已经无数次感叹但总要忍不住再说一次——他有着完美的面孔和身体丰厚的财富盛大的声誉过人的天赋还有强大的心理素质

看到他你就知道与生俱来高高在上是确有其事的

仰面看着他的这一刻我忽然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是我的神是我的死神

他用脚半虚半实地踩上我光洁的小腿——那是刚刚摔过的部位很快就见了淤血

我痛得倒吸一口凉气张着嘴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来半天发出的却是混沌的低吼像是野兽被撕咬了一块皮肉

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像是要死掉一样

你操之过急了随安他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并未因我的痛苦有一丝波动

你弄伤了手腕取掉了手铐你尝到了甜头于是你如法炮制你故技重施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点点笑诡异又阴森他收回脚抱起双臂问我随安你把我当什么

我真的太疼了不论是骗他还是骂他都没力气

随安他蹲了下来摸了摸我的额头不是每一次表演都能换来小零食的记住了吗

说来说去他还是把我当成一条狗

疼痛稍有减缓我静静地看着他

记住了吗两次没有得到我的回答他换了一个问题宝贝你想回到地下室去吗

我沉默了片刻轻声说记住了

他把我用浴巾重新裹好打横抱起来安顿在沙发上转身去拿药箱

伸手

他的动作其实很温柔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绅士中的绅士

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

他于是敛起眼睛专心的上药凉风吹在伤口上细细的痒

疼了就说疼

我不可避免地看着他其实算起来这样温柔的他与我相处得要更久一些过往的记忆自作主张地浮现在我的脑海那个我不再愿意承认的事实也随之涌上我的心头——这个人我是爱过他的

巨大的情感波动之下眼泪无声地涌了出来滴在他的手背上

他的手一顿静静地望着那滴水出神半天才抬起头来问我

我还是摇头

他迅速避开了我的眼睛低下头去不疼哭什么

他真的不知道我在哭什么吗

感动了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这样问我问完他自己都笑了出来估计他也觉得荒唐

我感动什么我带着哭腔反问感动你打我一巴掌再给我一颗糖吗

这是我这几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真话而他也因为这一句话抬起眼睛与我对视

冠月索性对我坏一点不要做这些自我感动的事了对我起不了任何作用我抬起手摸了摸他的脸我会时刻记得你现在的好是基于那些你弥补不了的坏而这些坏的苦果根本就不应该由我来承担

如果没有他我现在本应该积极地工作健康地社交明快地规划自己的人生因为他我被剥夺了自由健康的身体甚至是做人的资格

我被迫像牲口一般苟活他却还要我因他给我洗过几次头发上过几次药而感动那样理直气壮连无耻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听了我的话他嘲弄地扯了扯嘴角随安刚刚认识你的时候我是想过要去学的……

我想要去学像正常人一样给你安全温柔和爱我想把那些危险肮脏龌龊的想法全都藏起来藏住一辈子

他顿了顿牵住我的手轻轻地揉捏可是在你面前看着你那些想法反而会更加强烈像杂草一样毫无章法地疯长简直要把我吞噬你是那么坚强柔韧妩媚又充满活力我真的忍不住……想毁掉你想破坏你

我想我是学不会了随安还是你来学吧他的笑意迷人像在蛊惑我你来学着做我的宠物听从我绝对的命令不再耍小聪明

我知道了

宝贝你知道你今天错在了哪吗他拨弄我湿漉漉的头发用手指去捻发梢的水你搞错了自己的位置你跟我从来就不是平等的

他靠过来吻了吻我的额头温柔地说宝贝听话把那些东西都忘掉吧自由平等尊重包容理解……你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你的朋友你的家人你的过去你的未来

他笑得那么坦然我都怀疑我听错了

把这些都忘掉你就能好过一点儿我就能给你爱

他轻声细语吐出恶魔般的词汇一字一句都让我如坠冰窟

可我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平静我知道了冠月给我一点时间

给我一点时间我会让你过上你口中的这种生活

随安我比你想象中的难以对付是不是

他轻笑着问我

我点点头也对他微笑我也没想到原来你并没有我想象中那么迷恋我

他摸了摸我的头宝贝我是个疯子不要揣测我

他收起药箱从口袋里摸出我的手机递给我手铐可以不戴脚镣还是不能解开今天你做错了惩罚就先记着打完电话把手机放在桌子上我在卧室等你

他并没拖泥带水很快离开了客厅

我攥着手机翻开通话记录佳颖打了几个电话最后一个被接了起来不知道梁冠月跟他说了些什么

家里没联系过我我想了想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通话过程中我还算自然没露出任何破绽——我跟父母说公司要封闭集训两个月涉及机密不能带手机父母不了解我的工作内容竟相信了

挂断电话我的手指停留在佳颖的名字上思前想后却最终没有按下去——梁冠月说过我只能打一个电话

我向来是个坚韧不屈的人二十天过去此刻却真的没有勇气

或许他真的在一点一点潜移默化地改造我这个念头令我毛骨悚然我正在变成一只畏首畏尾害怕主人责罚的小狗

手机紧攥在我汗湿的手心里我咬紧嘴唇最终还是将它放回了桌子上

我将头仰在沙发靠背上让脖子紧贴光滑的皮面仰起脸却看见梁冠月正站在楼梯口似笑非笑地盯着我看

他似乎已经看了我很久或许连我刚刚的挣扎都尽收眼底

我感到皮肤上冒出了一颗一颗的鸡皮疙瘩连头皮都在发麻他灰棕色的瞳孔在阴影中闪烁着阴森的笑意令我不自觉地惊叫出来

宝贝还好你乖他无视我的恐惧轻轻柔柔地说刚刚你或许救了自己一命也救了她一命

我惊魂未定地喘着粗气半天才站起来慢慢地向他走过去

冠月你不用这么怕我说了都听你的

你刚刚跟你父母说要集训队两个月他暧昧地从背后缓缓推我像把我推进地下室一样推进了卧房宝贝你是有自信两个月我就会放过你还是有把握两个月就能杀了我


其实我都没有把握

在这之前我尚能胸有成竹地告诉自己我有把握他为我着迷

但此刻我险些功亏一篑弄丢了我唯一的筹码

我看着他平静地说冠月两个月后如果你还没有放过我我还没能杀掉你那么我就会杀掉我自己

他听了我的话发出了一声像是嘲弄又像是宠溺地笑你不会的随安

他笃定地看着我继续说你不会放弃你的生命因为你热爱它

我得承认他是对的我从未想过为了这个人和他带给我的苦难而结束生命

他不值得

苦难总会过去我一定会咬着牙熬到那一天的来临

梁冠月很了解我所以才会如此自信地对我说说白了生命对你而言有价值而对我来说并没有

没有吗我对着他笑一笑轻声地反问缓步凑上前去环住他的脖子冠月我来赋予你你生命的价值你说好不好

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好看的弧度静待我这一尾咬钩的鱼

愿闻其详带着这样的笑容他对我说

我踮起脚尖儿轻轻吻住他的嘴角分开时用蒙眬的眼睛看着他

毁灭我吧冠月按照你的想法破坏我吧我将手掌抵在他胸前感受他越来越快的心跳用尽所有卑劣的手段用尽一切野蛮的方式如你所愿的改造我吧

他心如擂鼓眼眸却愈发沉郁

随安投其所好这一招你已经用过了你确定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把我碾成殷红的花泥剥夺所有颜色把我藏在寂寞的山谷里做一支了无生趣的百合我依旧看着他笑冠月这不就是你生命的价值吗

他紧盯着我表情像在笑又像是在痛苦地克制

随安你不会知道我现在想要怎样处置你真的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试试看冠月我陪你试一试我用指尖去抚摸他面部棱角分明的骨骼呵着气补上后半句但是冠月如果你做不到如果你失败了如果我还是我……

我敛着眼睛后退两步冷漠地看着他到那个时候冠月你没有价值的生命我会亲手结束它

他的表情很纠结——看得出来他的谨慎与精明使他不愿答应这个赌注但骨子里一些无法控制的东西却迫使他鬼使神差地吐出一个

他有这么这么多的优秀品质他好看又强大可是结果呢这些看似美好珍贵的东西只需一颗恶的种子就能吞噬


梁冠月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不是什么中二什么腹黑什么外冷内热什么控制欲强

他就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恶有时他就是恶本身

可怕的是他对自己的恶坦然承认欣然接受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是非对错知道我是会痛的

他懒得给自己找任何借口甚至不屑于去假借爱的名义

要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才能如此

这样一个人说想要毁灭我却并不把我当成他的敌人

我该怎么做

在知道他不够迷恋我更谈不上爱我之后我到底应该怎么做

我手腕上的伤看着吓人但因为梁冠月按时给我上药好得竟然非常快左手几乎看不出来右手也只有一道很浅很浅的疤痕

这伤好了以后他也没再去提戴手铐的事情反倒是我有时为了看他失控的样子提议在床上用过几次

有一次我用手铐之间冰冷的链条勒住他的脖子微笑着稍稍锁紧他竟没挣扎只是动作更加凶猛野蛮像是希望我就这样死去

这是我自找的我咬着牙默默承受还要面带笑容

手上却是没有放松的我翻身跪坐在他腹间勒住他的喉结双臂撑在床头将他锁在臂弯和床板形成的枷锁里脚上的镣铐一下一下毫不留情地磕着他的耻骨

咔嚓——

这个声音是我用嘴发出来的就像是颈子断掉的清脆响声

听到这声音的一瞬他撑起身体紧紧地抱住了我

他居然缴械了在我掉他的瞬间

我拍拍他的背笑出了声

冠月原来你不只是个疯子还是个贱货我轻轻吻过他的鬓角含住他的耳垂压低声音说我都不知道你这么爱我居然想要死在我身上

够了随安你会死的他喘着气摸了摸我的后脑不知道是在安抚我还是安抚他自己你真的会死的随安我快要疯掉了

我笑呵呵地把下巴搁在他肩头对他说明天带我出去一趟吧

他情绪没什么变化就是反问你觉得可能吗宝贝

我要在这里文上你的名字就在这道疤痕上证明我是你的所有物我趴在他耳边轻声说要不你亲自来

他半天没说话就在我心灰意冷的瞬间却开了口

我明知道你在撒谎随安但你的提议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其实我一直以来都以宅女自居觉得只要丰衣足食我便能在一张床上躺到地老天荒

但此刻落在我身上的每一缕阳光都是如此的珍贵

梁冠月给我挑了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款式朴素用料却很舍得是我一直舍不得买下来的当季新品

他说穿着这条裙子我真像是一支百合

他亲手在我的耳后点上一点香膏名字就叫作空谷百合

我挽着他的手臂走在街上恍惚间会以为回到了二十几天前我们正在热恋的那几个月

那时候我蹦蹦跳跳的像一只小喜鹊叽叽喳喳地围着他叫偶尔会用稚嫩的喙去轻啄他的脸颊

他则会宠溺地对着我笑给我拨弄凌乱的头发让我走在马路的里侧

是不是在那个时候他也在想着要把我变成一条狗

我挽着他的手不自觉有些发紧反应过来以后又责怪自己失态怕被他看出什么破绽

镜片遮住了他灰棕色的眼睛我无法辨认他的表情

我还以为出门以前你会像上次一样在我身上绑上炸弹

我微笑着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

怎么会呢宝贝今天这条裙子可是很贵的

他心情看来十分不错居然还像个正常人类一样跟我开起了玩笑

冠月既然提起这件事我想问你个问题

他不言不语默许我说了下去

这只是我的猜测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深吸一口气暂时停住脚步站在他面前

如果我那天在公司里求援那枚炸弹就会立刻爆炸是吗

他不回答只问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因为我试过了我微微笑起来撒娇一般对他说冠月你了解我我是绝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他没生气也没笑又问试过了然后呢

我停顿了片刻我想过要向公司的人求助但在车上跟你吻别的时候我明显感觉到那东西突然开始发烫

我乖顺地低着眼睛轻声说当时我猜测这东西会因为我与其他人的接触而迅速作出反应所以借着与领导握手道别的时候我又一次验证了我的想法也正是因为这样那天我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甚至无法跟与我并肩三年的伙伴逐个拥抱

他不介意我话中的不满轻松地耸耸肩我也很惊喜现在的小玩具居然可以智能到这种地步

如果我当时拿掉它呢冠月那会怎么样

随安你有没有想过当初衣服从你手中抛出去的时候倒计时或许还没结束他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程序一旦启动如果在未拆除的状态下检测不到生命体征就会在五秒以内立刻爆炸

他笑着看向我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我说我提醒过你了随安别指望代码会心软

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寒意从每一个毛孔中涌起

如果我没有想出办法冠月那天你会关掉程序吗

我吐纳呼吸不抱任何希望地问

他沉默了很久揽过我的肩膀继续往前走

当时我不会的他云淡风轻甚至连看都不看我花凋谢在污泥里星陨灭在尘土中美好消逝在苟且间你死在我身边这曾是我最想要的

他话里有话于是我又继续问那现在呢现在你想要的是什么

别急随安你会知道的

站在这家刺青工作室的门口他罕见地询问我的意见

你想好了吗随安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在考虑是文在手上还是文在只有你看得见的地方我笑了笑凑上去在他耳边说要是后者的话还是你亲自来吧

他脸色一变攥紧我的手腕几乎是把我拽进了门

刺青师问我想要文什么样式我说就文 LGY梁冠月的首字母

我坐在椅子上刺青师偶尔跟我说话我并不太搭理——他这人不怎么会聊天

他说其实啊文情侣名字是最傻的将来分手了怎么办

梁冠月听了这话发出一声笑问我宝贝你会跟我分手吗

我也笑冠月咱们俩之间的关系说分不分手是不是有点太浅薄了

刺青师不知道是不是被这种秀恩爱的行为刺激不怎么讲话了

嘶……还是挺疼的

我凑过头去看手腕上留下红肿的印记耳后的头发有一缕落到手臂上有些碍事被文身师轻轻扫开

把电视打开吧我分散一下注意力真挺疼的或者你放首歌

文身师转身开了电视播了几个台最终停在音乐频道——画面上正在播放一场钢琴独奏会画面中的钢琴师举手投足尽是优雅高贵琴键在他指尖舞蹈音色时而温柔时而凛冽就像他这个人

这不是你吗刺青师看看梁冠月再看看电视最后看看我的手腕LGY没错呀原来您是大艺术家我真是荣幸这是您女朋友

梁冠月不说话我眨了眨眼暧昧地说我是他的小狗狗

他可能永远不会猜到我这句话的意思

三个字母很快就文好了刺青师问我只有文字有点空你要不要加个图案在旁边文个月牙

我笑着摇了摇头那就帮我加一支百合吧

我用眼睛询问梁冠月的意思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走的时候文身师提醒了我们一些注意事项告诉我们还要再来补一次色

我猜我和梁冠月各怀心思谁都没把他的话当一回事

坐在甜品店的角落里梁冠月静静地把我最喜欢的香草冰激凌推到我面前

手腕疼不疼

冠月你喂我

他没说什么把冰激凌重新移回自己的面前用勺子挽起一口喂到我的嘴边

我能感受到有人的视线看向我我不知道这些视线里是否包含着可笑的羡慕

宝贝起初你提议要来文上我的名字的时候我还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他低下头把冰激凌和榛子仁儿搅拌均匀继续说现在我明白了

说说看冠月看看你有多了解我

他的笑容十分自信不紧不慢地说这几天你一个人在家除了看电视无事可做而每次我回到家你要么是在看电视购物要么就是在看广告

他顿了顿继续说因为你知道我是个疯子我会嫉妒瓜分你情绪的一切所以你不敢看自己喜欢的演员不敢听自己喜欢的歌手不敢被我发现你喜欢的一切人事物你怕我会迁怒于他们也会迁怒于你

这一点他猜对了

得到我的默认他继续说了下去

我猜你让我去预约的时候事先就看过了节目的预告你知道今天会播放我的演奏会于是一进门你就向他报了我的全名提醒他LGY 是梁冠月的拼写你想告诉他我是谁

他又对了

接着你说要分散注意力顺理成章地让他打开电视又让他放首歌来听暗示他转到音乐频道你想让他发现我是我你借着刺青向他挑明了我们的关系让他留下印象我们是情侣

我保持着程序化的笑容心中却全是被窥破的悲凉

梁冠月则得出最终的结论这样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事你身上的字母就会替你说话而这个刺青师就是这段无人知晓的秘密关系唯一的见证人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是的冠月你猜的全部都对

他温柔地看着我随安原来你也会怕怕我会杀掉你

我当然会怕你差点就这么做了不是吗

他轻声发笑灰棕色的眼睛阴沉又浑浊可你不够了解我随安如果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把你吃下去连骨头都煮得碎成渣滓

冠月愿赌服输你想怎么惩罚我


在见过短暂的光明之后我又一次回到了这间地下室

手铐戴在我红肿的刻着他名字的手腕上又凉又刺痛

他问我为何学不会做一条狗我说是不是非要我狗叫两声他才满意

乌黑的秀发落在我百合一般的裙摆上他不满刚刚这些头发曾被另一个男人用手轻轻扫过

我捻起一段碎发吹向他的脸孔发丝间是好闻的洗发水味道混着一点点香水味都是百合味的

他痴迷的用鼻息去嗅用嘴唇去吻

我则嘲讽他说梁冠月你还真爱我

你不敢承认罢了除了你的嘴巴你的全身都在说你爱我你的眼睛在说手在说呼吸在说心跳在说这里也在说

我用拴着锁链的脚顺着他的裤管轻轻勾上去

你不敢承认你怕我抓住你的把柄发现你的软肋你怕你一旦承认我就会利用你的爱来反击你打倒你

他的动作忽然停下来拿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我笑了笑继续说我不会的冠月我不会利用你的爱我不屑去这样做我会光明正大地跟你赌

他似乎反应过来了挑眉发笑对我说随安没看出来你还挺自信

我当然很自信我生活在信仰和希望里我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生命的不屈是你太自卑了冠月你装作强大的样子用财富和地位武装自己用枷锁和铁链把爱的人困在身边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不用这样的方法就没有人会为你留下

他的脸色在我的一席话里缓缓地阴沉下来

适可而止随安你说的太多了

你不敢承认你爱我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的爱是丑陋的你对我巧取豪夺是因为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一个不配被爱的烂人

够了随安我在忍

冠月你总说你是个疯子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你不是什么疯子你就是个烂人是垃圾是渣滓是内心爬满蛆虫的苹果是手持权杖的腐尸

李随安

他低声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忽然在房间里打着转寻找起来半天在角落里找出一只带着钉子的板凳腿冲着我高高地举了起来

我微笑着看他冷漠又不屑

两人的呼吸静静在湿冷阴暗的地下室中游窜空气中散发着霉菌的味道

他的手缓缓放了下来脸色铁青地盯着我看

贱货我出声嘲讽笑靥灿烂如果东西在我手里冠月我会立刻打烂你的头然后用你的脑浆在墙上涂鸦告诉全世界你就是个杀不了我连爱我都不敢承认的贱货

他沉默地扑向我沉默地占有我沉默地退出我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不发一言反倒是我对他分外配合

随安就当你说的都对最终他用力箍紧我的后脑喘着气说可你还是不明白我究竟想要什么


或许我不知道他想要什么可我至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不想要什么

这个人好看又强大我曾想要他爱我而最后我如愿以偿

被一个好看又强大的人爱着是很幸运的尤其是当他一心一意只爱着你的时候

可梁冠月是好看又强大的魔鬼他的血天生就是黑的他的每一根骨骼都浸泡在邪恶的基因里

他并不会因为爱上了我就忽然变得正常起来

这样的爱不是我想要的——或许他想被我拯救但我不会我不会赌上尊严和底线用我的人格作为祭品去拯救他我没有这个义务他也没有这个资格

浪子回头金不换可他不是想为了我回头他是想踩着我回头

我绝不会为了他搭上我的人生

伏在我身上的人渐渐平静下来我摸了摸他的头发用最温柔的语气问冠月够了没有

他身体僵硬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我不介意他阴沉的眼睛抬起脸吻了吻他够了就上楼去吧我也要睡了

他依旧沉默从地上的衣服里摸出手铐的钥匙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微微摇头你上去吧冠月我今天太累了我不想洗澡了

他的手一顿还是将钥匙插进了锁孔里

真的不想洗了反正都是你的东西我甚至还对他笑了一下轻松地说你知道的我从没嫌过你脏

我曾是拿出真心实意来爱他的是他自己嫌自己脏

不是带你上去洗澡半天他低着头不看我转动了钥匙哑着嗓子对我解释带你上去睡

我静静地看着他就这样看了很久久到他不得不抬起眼睛跟我对视

他打横将我抱起走了几步实在是避不开我的眼睛才含糊地说你关节疼

我哼笑了一声这笑里只有嘲讽他听得出我也没想隐藏

随安我又做了自我感动的事情对不对

我说过了没用的我永远不会被你打动

可我没想打动你随安他的眸子一动忽然望向我目光那么坦然令我有了片刻的失神

随安我做这些事情从来就不是为了打动你我这么做只是想骗自己我其实对你很好只是让自己能更加心安理得地占有你罢了

他是如此理直气壮别说是羞愧就连纠结也未见一分

在这种人身上连人性挣扎的过程都是一种奢望

他将我轻手轻脚地放在柔软的床上盖上被子掖好被角低下头轻轻吻我的额头和眼皮蹭过鼻尖望着我的嘴唇片刻却最终没有吻下来

这个过程中我只是睁着眼睛盯着他看

他用手遮住我的眼睛轻轻亲了亲自己的手背我却用被他解下来的手铐套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向我一寸一寸缠绵地吻

他止住我的动作取走我手上的手铐躺在我身边才低低地说睡觉

我是真的笑了出来

冠月我前几天真的以为你不沉迷于我原来不是你只是不沉迷于性我平躺在柔软的床上轻轻比起眼睛懒懒地说其实你对这事没什么欲望相反你比大部分人更清醒更克制连我都比你投入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说你做这些事只是在证明你拥有我你在宣誓所有权本质上和撒尿标记差不多冠月有时候你比我更像是一条狗

他没有否认我的话也没有之前被戳破的激动只是说随安有的时候你在折磨我却不自知

我可以放过你的冠月我直视他的眼睛向他发问你可以放过我吗

不行

我没抱什么希望此刻也谈不上什么失望

冠月我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对他说你刚才何必留我一命

他忽然发出一声笑转过来眼睛里有异样的神采随安你那么热爱的生命现在却因为我而想放弃吗

你很高兴我问

我喜欢你为我费尽心机的样子随安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

我拯救不了你的冠月你是个魔鬼我侧过身去摸了摸他的脸颊别指望我我不会陪你下地狱

他捉住我的手细细地在他脸侧摩挲可是我会烧了天堂


这几天我偶尔会想起刚刚认识梁冠月的时候他非常知道我喜欢什么我的梦想我的兴趣我的审美

若非如此他也不会那么快就讨得我的欢心

但是当时我并不知道他对我的了解并不仅止于此他还知道我的成长经历我的家人朋友我的职场生活知道我自己都可能忽略的许多细节

是我对他的了解太少了甚至直到现在我也搞不清楚他究竟想要什么

他想把我变成一条狗吗可他这些天为什么会允许我对他的频频冒犯

是他想学会像正常人一样去爱吗那他又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他看着我的眼睛里有不加掩饰的欲望我曾以为那是性欲可我频频试探却又发现并不全是

其实他是一个作息很规律的人在面对大部分的事情时他都自律得几近压抑此刻他也是早早地醒来厨房里传来煎锅的声音噼里啪啦的声音听起来像一场夜雨

我拖着脚镣来到厨房从背后抱住他踮起脚尖轻轻吻他的颈后

他没回头轻轻地对我说

于是我把吻换成煽情啃咬噙着他脖子上一块细嫩的皮肉用尖牙去轻轻地折磨

他说过我不该被他摸到我的尖牙我偏不信

别闹烫着你他侧过头摆动手臂挣了一下

我不依不饶地缠上去压低声音问什么烫着我你烫着我

他啧了一声关了火回过头靠在橱柜上看着我表情没有不满也没有欢愉

我抓起他的手牵着像摸小狗一样摸了摸我的头对他说冠月你这双手还真不一般剪得还挺好看

于是他的眼睛顺着我的脸缓缓下移扫过我的脖子戴了他最初送我的那条项链

再往下他轻轻蹙眉怎么这样穿

我穿着他昨天换下的白衬衫还没来得及洗周身都是他古龙水混着洗衣液的味道衬衫是经典款一点多余的设计都没有我穿起来很宽松袖子遮住半个手掌下襟则将将盖住大腿

我不以为意这样舒服

他勾起嘴唇笑了一下你勾引我

什么叫勾引我们是情侣被你说的跟偷情一样我抬起手取下他的眼镜自己戴起来好不好看这样有没有一点像你

他又将眼镜拿了回去对我说随安别遮住你的眼睛就这么一直看着我

重新戴起眼镜他的目光扫过我的腿落在我戴着镣铐的脚上

瓷砖很凉看了一会儿他像扛沙包一样把我扛回了卧室途中甚至轻飘飘地拍了我一把

我坐在床边他半跪在地上给我穿鞋只要一抬头就能发现我只穿了一件白衬衫

可他心无旁骛地做完了自己要做的事转身回了厨房几分钟后又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出来吃饭

我在餐桌对面看着他桌下的腿像甩不掉的蛇一般紧紧地纠缠脚镣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琐碎的声音

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折磨他——他受不了我这样他宁可我恨他算计他他才能冠冕堂皇地找到伤害我的理由

随安他终于叹了一口气抬起眼睛看着我这一招你还真是屡试不爽

招数不在新旧管用就行了我笑了笑低着头用筷子在碗里百无聊赖地拨弄半天才说冠月我这个月没来那个

他放下筷子抬起眼沉默地看着我

你不放心我去医院的话可以先买试纸

他看了我半天忽然笑了一下

随安当我发现我是个疯子的时候就去做过手术了他用餐巾好整以暇地擦净了嘴靠在椅背上松弛地看着我我这种人怎么能有孩子呢

我没说话

随安你在撒谎你想出去你想找机会逃离我身边但是没关系他笑得很温柔我甚至看出了一点宠溺我说了不论你的目的是什么我都喜欢你为我费尽心机的样子

我听了他的话也笑想骗你真不容易冠月可我总有一天会成功的

他没否定也没质问只是很平静地给我盛了一碗热汤

冠月我按住他的手腕缓缓吐出一口气鼓足勇气抬起头我知道你接了郑嘉颖的电话

他放下汤碗拨开我的手你好像忘了宝贝我不喜欢你提她

你和她说了什么我轻声追问又补上一句告诉我冠月我愿意为了这个答案接受你的任何惩罚

他的手一僵我对嘉颖的关心让他非常不满我知道他生气了

我是真的做好了承受任何事情的准备

用不着他最终却没有发怒取了我的手机丢在桌子上你自己问她好了


手机在光滑锃亮的大理石桌面上转了几圈颤颤巍巍地停住我伸出手去将信将疑地拿了起来

我能先看看消息吗我问

他玩味地看着我你觉得呢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短信箱里面都是些垃圾消息微信里收到了几条闲聊都不是什么急事大部分得不到我的回复就作罢了

这或许就是成年人社交的分寸感

我往上翻被我置顶的联系人备注是冠月后面还贴了一颗粉色的爱心表情停在界面上的最后一句是我快到餐厅了一百天真的过得好快呀

哪怕只透过冷冰冰的文字我也读出了自己当初的欢愉

于是我怔怔地望着这行字出神久到他出声叫了我的名字

后悔吗随安

我关掉界面轻声说后悔有用吗

你能这么想也挺好的这或许就是命吧

我没搭茬在通讯录里找到佳颖的电话拨了过去

我从未觉得接通电话前的忙音如此冰冷如此漫长仿佛一个世纪过去了佳颖依旧没有接起电话

不祥的预感从我心底冒出来像被打开的潘多拉盒子一发不可收拾

他或许说了什么让佳颖误会了我

他或许恐吓了她让她不敢再联系我

又或许他……

我开始发抖抠着手机的后壳看向梁冠月

他也正面无表情地看着我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我缓缓地将手机从耳边放下盯着他轻声问你把她怎么了

他冷眼看着我没有一丝情绪像块石头

我的心脏快要爆炸一般飞快地跳跳得我想吐

从座位上站起来我上前几步揪着他的领子声音发颤地质问她在哪呢你把她怎么了

他一动不动一双冰冷眼睛紧盯着我的脸半天却忽然笑了一下低声说杀了

我忽然失了魂后退两步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却勾起笑容甚至罕见地跷起腿摇晃杯中的红酒抿了一口靠在椅背上我用你送我的球杆把她杀掉了敲了七八下第一下还没死第二下脑袋就碎掉了眼珠子都流了出来还好套了四层袋子险些弄脏我的衬衫……对了就是你身上这件

他的话语像带刺的刮刀一点一点将我凌迟

我不受控制地给了他一巴掌想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无果我抓起他盘子里的餐刀双手握住指着他

我以为我会发抖却一动都没有动

我连一只虫都不敢踩死但此时我像个以杀戮为使命的战士

冠月我不想骂你魔鬼了我往前挪了一步我成全你我们一起死吧

他笑了一下这笑分明是冷笑但是却很温柔

你想给她报仇吗宝贝可能我真是个疯子你们口中那种友情我真的感觉不到

与其说要给她报仇冠月我又上前一步我更想亲手摸摸亲口尝尝你的血究竟有多冷

他摊开手耸了耸肩语气很轻松那看来这件衬衫上是注定要见血了随安我准备好了

我再上前一步脚掌离开地毯铁链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当的一声

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伴随着欢快却机械的铃声佳颖的名字在屏幕上赫然跳动

恍惚刹那我忽然意识到我或许犯了致命的错误

转瞬之间他夺走了我手中的刀

我惊叫一声把手机丢了出去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瑟缩地跌坐在房间角落

手机摔在地板上却还在不知疲倦地响着我把身体紧紧靠在墙上退无可退只能看着那个拿着刀靠近我的人

他也看着我缓缓走向我就像刚刚我缓缓走向他

我想我是要失败了我即将因为一个错误的决定断送性命

他却弯腰捡起我落在不远处的手机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递给我

接起来

我瑟缩着摇头

他不说话保持着递手机的动作原地不动

我躲不过取走手机颤颤巍巍地按下免提

嘈杂的音乐和人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亲爱的刚刚太吵了我没听见她跟身边的人喊了几句什么换了个相对安静的地方好了你说吧

我不想被她听出什么于是故作轻松地问你也太有闲心了大早上蹦迪

我被公司派来德国培训两个月呀你男朋友没和你说吗她听起来很高兴叽叽喳喳地说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交男朋友也不告诉我还怕我抢你的

这不是还没到时候没来得及……

都同居了还没到时候呢亲爱的你够 open 的啊她顿了顿又说不开玩笑了有时间我得请你和你男朋友一起吃个饭上次我给你打电话想说说培训机会的事他说你去洗澡了聊了两句他直接跟我们老总打了招呼呢

我的心一沉强撑着搭腔是吗

是啊听说你总跟他提起我他可都吃醋了

我舔了舔嘴唇深深吸了一口气全渡进肺里转了一个来回又吐出来

身体中的氧气却好像依然少得可怜

我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声音有些嘶哑佳颖我这几天忙过一阵子再联系你

挂掉电话我将手机随意放在地板上

我捂住脸疲惫地顺着墙面往下滑颤抖的声音封在手掌里你可以开始了冠月你的惩罚

我的冲动可能要害死我了可能最终要这样结束了

把手放下来看着我他平静地对我发号施令

我一五一十地照做

他的脸色冷漠细腻的皮肤上有我留下的泛红的指印

宝贝我现在看起来高兴吗

我摇了摇头

为什么

因为我关心她

明知故犯是不是该罪加一等

冠月我疲惫地搓了搓脸你不用说这么多如果你想杀掉我你手里有刀如果你想凌辱我我可以配合你如果你想征服我我现在就可以跪下来求你

我仰头看着他你究竟想要什么你要这样子折磨我到什么时候

加了冰块的红酒顺着我的头顶淋了下来流向发梢顺着领口渗透了他的白衬衫流到我光裸的腿上

他将高脚杯好端端地放回桌子上蹲下来与我平视抬起我的脸轻声说宝贝你一次次的骗我你质问我咒骂我给我一巴掌甚至试图杀了我可我一点都不生气

他手一顿把我的脸扭向一边语气里终于有了一丝人类的情绪到现在为止你在我面前一共做过两件冲动的蠢事都是因为她我想问问你凭什么

冠月我逮住机会凑上去轻轻地吻他再给我一点时间我在慢慢改

他罕见地躲过我的吻这也是为了她吗

我愣住了下一刻却被他扯着拖行到落地镜面前

他扶着我的头和脸让我直视镜子里的自己——镜子中的我是如此狼狈猩红的酒液布满我的全身令我看上去像是一个千疮百孔浑身都在流血的人

他贴在我耳边压低声音残忍地耳语

宝贝如果你刚刚那一刀捅下来我现在就是你这个样子

细碎的冰碴儿融化在我的身体上寒冷和恐惧令我抑制不住地颤抖

冷吗

壁炉里的火苗奄奄一息只剩下零碎的火星给不了我一丁点温暖

梁冠月单手托着我的下巴禁锢住我的头看得出来他本想扯住我的头发但最终并没有

我刚刚真的很想把你的头按进壁炉里宝贝他紧紧盯着镜子里的我蹲了下来轻嗅我周身酒精的味道火舌会立刻吞噬你的头发和衣服烧烂你的皮肤和肉让你比我先烂掉

他侧过头轻轻舔去我颈间的酒粒儿忽然撩起我衬衫的下摆狠狠地撞了进来

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宝贝你想用这个控制我让我成为你的奴隶你的走狗他又出现了那样判若两人的癫狂状态丧失理智一般地对我进攻我成全你我给你我给你我根本不想这样子弄脏你宝贝为什么你要逼我

他的力道很大好几次我都以为我会被他撞得跌进壁炉里烧成一块发臭的碳但却没有——他一直紧紧扣住我的腰令我不得不直视镜子中这缱绻又畸形的一幕

宝贝这件事情我只会提醒你一次就这一次对于现在的你来说漠不关心才是最好的保护别人的方法

他单手攥住我的两只手腕压在我头顶上喘着气疯狂地说否则宝贝这些人会因为你的关心一个一个的全部被我毁掉


我任由他摆布一次次看着他的脸孔昏昏沉沉地陷入黑暗再一遍遍从他的声音里清醒过来

他明明在温柔地吻我却又毫不留情地想把我破坏

我张着嘴想说些什么干渴燥热的喉咙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的潜意识里是想求他放过我还是想求他给我一个痛快

停下来

我的指甲抠进他胳膊的皮肉里终于发出了一点点嘶哑颤抖的动静我的身体软塌塌的全靠在他怀里两手不再被他压制却也只能别无选择地抓紧他的手臂来维持自己的人型而不至于糜烂地瘫倒在他身上毫无保留地敞开

眼睛直勾勾地漠然地盯着镜子里的画面我差点忘了这是我——羞耻和惶惧被一波又一波永不停歇的欲潮冲刷得不知所踪浸泡我吞没我仿佛我只是一块白花花的软肉此时正被最熟悉的庖丁熟练地切割感觉不到一丝痛苦只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丰沛饱满的身体是如何的汁液飞溅

可笑的是那件我用来诱惑他的白衬衫却一直可怜巴巴地挂在我身上此刻是我唯一赖以遮羞的布

绝不能再这样下去我大事不妙了

停下来……

我猜想我是哭了不然梁冠月也不会俯下身来轻轻吻我的眼角

宝贝你自找的是你逼我他的声音温柔话语却很残忍你为什么要挑战我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赢我已经在配合你玩好每一场小游戏了随安你为什么要逃为什么你还要逃

停下来我终于喊出了声这声音也像是从逼仄的缝隙中挤出听起来几近濒死冠月停下来我快要坏掉了我真的快要疯掉了

他不说话甚至不怎么发出声音只是用力的时候偶尔会难以自持地喘

我说出几句放荡不堪的话他没有反应我对他怒骂诅咒他恍若未闻我放低身段跟他求情他置之不理……

我宁可他再野蛮一点粗暴一点也好过现在这样毫无反应仿佛他是一架机器而我只是他维持运行的工具

我甚至怀疑在这个程序中他是否真的能感到快乐

没有用随安没用的他将我抱得紧紧的丝毫不介意我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抓痕不论你诱惑我还是激怒我不论你讨好我还是反抗我不论你顺从我还是算计我没有用的随安我不会放过你的

这句话如一道审判的符文又一次撩拨我脆弱的神经我嘶吼着咬破他的肩膀血腥味涌进口中连一双眼睛都睁得发疼

不放过你随安我不放过你他不在乎反而更紧迫地勒住我的身体与他亲密地贴在一起他靠近我的耳朵对我轻声细语声音又低又哑随安你不知道外面有多么坏我不放过你你就只用恨我一个人

这又是什么歪理邪说

他还当自己是背着枷锁的圣父下地狱的佛祖

那你杀掉我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身体朝他紧紧地贴双腿明明在打战却依然不肯罢休地缠着他

冠月你杀掉我我咬着牙发着狠配合他直视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冠月用不着刀我现在很快就要死掉了你就这样子杀掉我

他也沉默地逼视着我仿佛在跟我较劲

我的身体和理智都在岌岌可危的边缘晃荡尽管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清醒要理智要保持希望可内心却清楚地知道人是那么脆弱稍不留神我就会与他共沉沦

冠月杀掉我把我带去水里溺死

我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失去焦距的瞳孔牢牢锁住他的样子

话音刚落他忽然停了下来

溺死我然后记得挖出我的眼睛

他的嘴唇动了动如果我没有看错他应该是在发抖

他还保持着与我亲密无间的样子却忽然用手臂抵住我的脖子随安你不要再说了

我的头因呼吸困难而昏胀不已却依旧艰难地挤出一个笑容冠月你不是喜欢我的眼睛吗那你把它挖出来你把我的心也剖出来

他举起手差点给了我一个巴掌却最终只是抄起地上的一把椅子砸碎了落地镜

画面支离破碎映出无数个我也映出无数个他

他铁青着脸终于想退出我却被我狠狠地绞住紧紧地纠缠

不准走我拼尽全力把他锁在身前绝不让他躲避我的眼睛冠月你把我吃下去仔仔细细地嚼你看到我的眼睛里有你我的心里有你你会不会后悔

我也不放过你冠月我要你后悔

他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摆脱我的围困趴在我身上劫后余生一般喘气

随安

他的声音一直以来都温和沉稳很少像现在这样不停地发抖

他抬起脸来眼睛很红却不见一丝眼泪只有深深的痛苦仿佛在烈火中狠狠地烧过

随安为什么你要撒谎他轻轻地吻了吻我的额头明明你的眼里没有我你的心里也没有为什么你要骗我

这并不是一个问句他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控诉着我

是有过的冠月我的眼里和心里是有过你的我顿了顿勾出一个自嘲的笑来我真的是瞎了眼睛

随安他打断我直勾勾地看着我你知道些什么

我漠视他足以说得上可怜的表情我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我回过头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想知道那么冠月我要跟你谈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回答你的问题但我要打个电话

他看着我半晌忽然也笑了——这个笑容我太熟悉了这是他的自信和骄傲就像是在陪宠物玩游戏的主人

随安你先说你都知道些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讲了下去第一次你想在浴缸里溺死我第二次你想把我带到水边炸死第三次你用花洒疯了一样地冲刷我的脸我猜那次你也想杀了我

我看了他一眼每一次你发疯般想要杀掉我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去找水冠月我不知道谁死在了水里在你的面前

他张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被我打断

我不关心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敛着眼睛自顾自地往下说冠月你似乎很保护我的眼睛你会防止泡沫流进去会小心翼翼地亲吻甚至连亲吻都不敢只敢碰一碰自己的手背你不许我遮住它们要我一直看着你

他轻声说你有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你也是冠月我不以为意地笑笑继续说你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总是藏在镜片后面我曾觉得惋惜可今天早上我拿你的眼镜戴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你的眼镜居然没有度数你只是在保护你的眼睛

你第一次给佳颖发恐吓照片的时候戳瞎了照片上的眼睛你对我谎称你杀了她的时候也幻想她的眼珠流了出来就连刚刚我对你说我瞎了眼你也迫不及待地打断了我我笑着忽略泥泞不堪的腿间撑起疲惫的身体朝他靠了过去用近乎残忍的语气对他说冠月是谁的眼睛出了事才让你如此在意

他罕见地躲闪了我的目光

还有冠月你说你要把我吃下去你哪来这么丰富的想象力给我构想了如此魔幻的死法儿我嘲讽地笑他冠月你知道的我是个作家现在我要把这个故事连起来了

我捧着他的脸缓缓说你把 TA 在水中溺死了起初 TA 还挣扎却最终拗不过你于是你感觉到 TA 在颤抖TA 的生命在你手下分秒流失……终于TA 死了巨大的水压使 TA 的眼睛往外冒似乎永远都在看着你那双眼睛目眦欲裂外翻露出的白眼球上泛着红血丝……你无法直视 TA 的眼睛而你更无法面对的是 TA 的离开所以你把 TA 吃掉了细细地煮起来连骨头都煮成渣滓

我说完微笑着看着他冠月对吗

他也笑你觉得我杀过人我杀过谁

我低下头眨眨眼睛你瞧我居然忘了介绍故事的主角

我伏在他耳畔将声音压得很低冠月你的狗味道如何

他偏过头来看着我不答又问随安你为什么要撒谎你的眼里和心里都没有我

我嘲弄地笑笑未必等你有机会或许真可以挖出来看看万一有呢

他听了我的话轻轻地笑起来随安你的故事很精彩也符合逻辑但并没对多少

他摸了摸我的头温柔地说我还以为你真的知道了什么看来是我想多了不知道就好会吓到你的

他站起来回到餐桌前坐下残羹剩饭都冷了他不介意只是往空空如也的杯子里再斟了一杯酒

行了随安去打电话吧虽然你的故事没讲对但也算有趣去领你的小奖励吧

我看了他一眼拖着酸痛的身体向不远处地板上的手机爬了过去


我捡起手机没有打开通讯录而是调到了拨号界面

梁冠月没看我只坐在餐桌前问我随安你要给谁打电话

我头也不抬地按下 110

我要报警我死都要送你去坐牢

他发出一声又轻又短的笑可以你用不着死

他把杯子里的红酒尽数饮下缓缓地说不过随安郑嘉颖还在德国你记得吗

我悬在拨号键上的手指微微发抖

其实用她的命来换你的自由也挺划算的随安你自己取舍吧

我静静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确定自己不会因愤怒而立刻猝死才张开嘴对他轻声发问

冠月我究竟做错什么事

他因我意料之外的一句话而微微怔住发出一个尾音上挑的

于是我又问一遍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要遭受你这样的惩罚

我把手机狠狠地朝他掷过去他头一偏手机砸在他身后的墙面上在他肩膀上弹跳一下掉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他不怒笑笑地看我不打电话了

我问你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事我冷眼看着他攥紧拳头质问我关心我的朋友这是错吗我想要自由的生活这是错吗我不爱你了我想离开你这是错吗

我站起来晃晃悠悠地朝他走过去抄起桌子上的红酒瓶在桌沿上磕烂了瓶底用尖锐的碴子指着自己

香气四溢香醇的红酒顺着我的手淌到桌子上流了满地踩上去会发出啪嗒的声音

你干吗还拿红酒来充样子冠月我浑身是血究竟是什么样子要不要给你看看

放下他沉声命令攥住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使我整条胳膊都开始发麻随安今天的事你凭什么生气

他也站了起来面无表情地俯视我

是不是你自己猜测我杀了你的朋友

他向我逼近一步

是不是你先拿着刀说要杀了我

是不是你穿成这副样子故意勾引我

那随安你生哪门子气

我在他缓缓地逼近中不退半步抬头注视着他

对峙中我发出一声放肆的嘲笑

冠月我要是个拎不清的小姑娘这会儿差点就被你洗脑了我也靠近他分毫不退让你是真的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把我当傻子糊弄

没有你我压根不用处心积虑地糟践自己没有你我根本不需要患得患失地担心朋友的安危没有你我从没想过要伤害自己更别说是要杀人

我看着他用另一只手在他肩头一下一下重重地推尽管他纹丝不动

你是怎么想的冠月你该不会觉得你取掉了我的手铐把我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特许我打个电话我就该对你感恩戴德吧你该不会觉得你给我洗个头发做个饭给我上过两回药我就该痛哭流涕地重新爱上你吧你该不会觉得你没有动我的家人和朋友我就该心满意足心怀感动地留在你身边吧

你问我凭什么生气冠月那我问你你做了这么多罪无可恕的事情还要求我不能生气你凭什么

随安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有点无奈地笑了你这个小笨蛋居然还试图跟我讲道理你以为我是正常人还能跟你沟通

他摸了摸我的头微微低下身体随安你以前总说的那个……平等沟通理解包容我学不来那些你忍忍我吧

他说完就跨过满地狼藉路过我身边的时候却又回过头来

对了随安别问我凭什么你要把我当作造世主我的命令是绝对的没有凭什么


我低头看着脚边犹如凶杀现场般的一幕——满地的碎玻璃在血泊般的红酒中反着光我摔烂的手机可怜巴巴地浸泡在酒里在那之中是我赤着的拴着脚镣的双足——他给我穿的那双小羊皮拖鞋早就不知折腾到了哪里

我深吸一口气仰着脸眨眨眼睛

腰却忽然被人从身后勒住他不知什么时候又折返回来将我抱了起来任凭我怎么扑腾都没有用

你放开我冠月真的不行……

什么不行他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我哑口无言地看着他为我刚才的猜测感到羞耻

他看出了我的想法也不笑只是说随安虽说床头打架床尾和可毕竟我是出力的那个我没你那么好的精神头和兴致

他很少说这种带挑逗性质的话就像我说的他一般时候都是个绅士

我看你不止习惯你还上瘾了他把我抱进浴室在浴缸里蓄了一些水探了探水温把我扔了进去

真的是扔要是没有水的缓冲我恐怕会摔成骨折

我没说话他搬了个小板凳蹲坐在浴缸旁边看着我忽然拽着我衬衫的领子把我拽过去闻了闻

他蹙起眉头对我说洗干净都是那个味道

于是我挤了些沐浴露在衬衫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揉搓

他的眉头蹙得更深了我说的是你把你洗干净

他是在说……我全身都是他的味道吗

衣服我可以丢掉你……我还要用下去他说

我没搭茬不知道说什么也什么都不想说

随安我想了想如果我是你我会从刚刚满地的碎玻璃里藏起一块儿等晚上我睡着了就立刻割破我的喉管

我坐在温暖的水里看着他不说话

你觉得呢随安

他得不到我的回答并不追问而是静静地对我伸出一只手

我看着他的脸心扑通扑通地跳起来越跳越快几乎开始发疼

过了半天我散开挽起的衬衫袖子一块小而锋利的棕褐色碎玻璃落入水中破水时发出啵的一声缓缓沉入了清澈的水底

我伸手去捞却被他拦住我来别伤到你

那枚小小的玻璃碴被他捏在湿漉漉的指间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凑过来轻轻吻了吻我的额头真乖

说完他站了起来像是准备要走

冠月我轻声叫住他

我不能再留下了随安我会忍不住溺死你的

冠月我不舒服我想喝甜粥

于是他又低下身体重新吻过我的额头再抬起头来有点发烧估计吓到了


他离开了浴室我便在浴缸里仰面躺下浴霸刺眼的强光让我有点恍惚头脑昏昏沉沉我闭起眼睛

我冒了一个险

挂断佳颖电话把手机放在地面上的时候我在屏幕上划了一个图案那是一个快捷手势打开的是后台录音

对他说我要报警的时候我其实把录音发给了佳颖——我从没想过在他眼前报警我是希望佳颖听到这份录音能帮我一把

接着我借着争吵把手机朝他砸了过去怕砸得不够烂我又摔碎了红酒瓶让酒浸泡了手机

至于那枚小玻璃碴只不过是我的障眼法

只希望佳颖足够聪明能拉我一把实在不能也没关系至少要提高警惕保护好她自己

要活下去我们都要活下去……


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我无声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

让你洗干净你也不用洗那么久梁冠月坐在床边看着我你晕倒了

冠月我的嗓子还是发哑我梦到你了

他细微地挑起眉毛做噩梦了

我笑了一下差不多吧噩梦加春梦我梦到我真的就那样死掉了

他发出一声轻哼找了个松软的枕头垫住我起来吃东西

吃不下

是甜粥吃完了还要吃药

我身体痛

我喂给你

冠月我带着一点哭腔趴在他怀里抱住他的背重重地打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你为什么不能一直对我好啊

他摸了摸我的脑后也没什么情绪波动只是轻声说行了随安别演了起来喝粥

他不相信我的小把戏——他不会被我蒙骗就像我不会被他打动

烫的你先吹吹

他于是把勺子里的粥轻轻吹凉才喂给我

我不想吃药睡一觉就好了吧

随安你以为我是什么白马王子在跟你谈恋爱呢他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宠溺还有点无奈歪着头食指在太阳穴上画着圈圈随安我这里有点问题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我已经尽量在学着做一个正常的男朋友了你差不多得了

我不说话了抬眼看着他

张嘴他罕见地刮了刮我的鼻尖儿别等我换个喂法

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什么话我喝完最后一口粥吃了药他收好碗给我掖好被子要我好好睡觉

睡吧我去楼下练琴

可能是看我发烧他今天没把我和床铐在一起我也是真没力气了翻了个身准备今天就这么睡过去

深夜黑漆漆的房间里却忽然冒出一道幽幽的光伴随着若有似无的震动一下子就惊醒了我

那道光就在我的身边隐藏在被子柔软蓬松的凹坑里——梁冠月居然忘记带走他的手机

我坐了起来生病外加药物的效果令我此刻还是昏昏沉沉的但那道光却直直地照进了我的心里

半晌震动停止屏幕也随之暗了下去

我鬼使神差地把手机拿了起来心中盘算着如果此时我报警再删掉记录他会不会发现

他练琴时是心无旁骛的且至少要四个小时现在还早着

我是有机会的虽然不知道机会的背后是不是陷阱

手机却忽然又开始震动我吓了一跳险些把它扔出去

这是一个境外号码应该是德国——我想起了佳颖

我攥紧他的手机打开门下了楼

脚上的铁链撞在铁制楼梯的雕花上发出一声突兀的响动琴声因此戛然而止梁冠月抬起头静静地看着我

打扰你了你刚刚手机响了

我走到他身边把手机递了出去

他忽然笑了一下问我没顺手报个警

想过了可是我不敢

其实我还真不知道不过你学乖了他把我拉到他腿上坐下用身上的衣服把我裹起来穿这么少你生病不想好了

说完他不等我回答拿过手机解了锁

我注意到壁纸是我解锁密码也是我的生日

他翻了一下未接来电拨了过去下巴懒懒地搁在我肩上

他说德语的时候很流利我一个字都听不懂但是很好听比他说中文的时候还要更低沉一些

挂断电话他侧过头来亲了亲我的脸颊别这么看我宝贝这电话跟郑嘉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摸了摸我的头把睡袍脱下来披在我身上上去睡觉吧

我睡不着

他没再说话把我圈在怀里修长好看的手搁在琴键上轻盈地跳跃

仿佛如同一场梦

我们如此短暂的相逢

你像一阵春风轻轻柔柔吹入我心中

而今何处是你往日的笑容

记忆中那样熟悉的笑容

你可知道我爱你恋你怨你念你深情永不变

难道你不曾回头想想昨日的誓言

就算你留恋开放在水中娇艳的水仙

别忘了寂寞的山谷的角落里

野百合也有春天

这是他给我唱的第一首歌其实也是唯一一首如今再唱起来总感觉多了一点什么又少了一点什么

我安静地待在他怀里等待他弹完最后一个音符抬起脸亲了亲他

冠月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吧我们回不去了我再也不会爱你了

我知道你再多陪我一会儿吧随安直到我死

我不愿意

但是你会照做的


那天早上醒来他照例把我铐在床头低头跟我吻别

我过几天要去德国一趟大概一周吧你想要我带什么回来

他一边从衣柜里找出一件白衬衫一边问我

你要去德国我因惊讶而坐了起来铁链哗啦啦地作响那我呢

他转过身来饶有兴味地看着我你没有家吗

你让我回家

回家跟家人吃吃饭跟朋友逛逛街说起来两个月快到了你要不要加快速度或者赶紧想个别的借口他走过来揉乱我的头发去报个警吧跨国案件受理得还挺快的

我一动不动地盯着他思考他的话

我跟你一起去德国思考完毕我说

我必须要知道他要去干什么

我回母校去演出宝贝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是围着你转的他似乎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要一起去我坚持道

他于是挑眉笑望着我怎么随安你还离不开我了

可不是吗我凑过去从背后探手到他身前顺着腰腹笑嘻嘻地往下摸离不开它了

他啧了一声拨开我的手回头看了我一眼不长记性还来这套

冠月人嘛都是好了伤疤忘了疼的

他不理我了穿戴整齐走到门口开门前却忽然说不全是

我正在看电视闻声转过头去

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了伤疤就忘了疼的随安


一天过去了佳颖那边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是她没收到那段录音还是她根本没机会给我任何反应

她安全吗梁冠月去德国真的跟她没有任何关系吗

梁冠月……他是绝不可能放过我的可他为什么敢放我回家

他应该很了解我一旦逮到机会我会立刻狠狠地反咬他一口他总不至于真有那个自信凌驾于法律吧

我想得心烦连电视上演的什么我都没注意

稍晚时候梁冠月回来了上楼便到卧室来先给我解开了手铐再换睡衣

他背对着我目光停在电视屏幕上轻笑着我你平时看我还没看够

我循声望去才发现电视上在放他的一段表演随便看看你去哪了

去给你买手机原来那个摔烂了又被酒泡过修不好了他这才把放在玄关上的小纸袋递给我没换卡还是原来的号码开机密码是你生日

修不好我就放心了这么一来哪怕佳颖没有收到我的录音我也不用担心梁冠月会看到文件传输记录

我原本的开机密码是你生日冠月我打开手机随意翻了翻你有在里面装东西吗

追踪定位和电话窃听

我轻声发笑冠月你可真是坦诚得令人咋舌

我对付你不需要说谎哪怕我对你和盘托出随安你也赢不了我他揉了揉我的头顶对我伸出手交过来吧等到了德国再给你

我把手机装回纸袋交给了他

对了你需不需要回家拿个护照他问我

我静了一会儿摇摇头我的护照在我背过来的皮包里

他看着我笑了一下笑得有点志得意满的意味我知道随安你终于学会不再耍小聪明了

果然他在试探我我必须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我们下飞机的时候当地是下午来接机的大多是粉丝和记者我习惯性地走在他身后跟他保持几米的距离

他却拉过我牵起我的手跟我十指紧扣

闪光灯拍摄的频率明显加快了有人想凑上来提问被他以微笑谢绝他的微笑略带歉意又恰到好处几乎挑明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你看随安你当初根本不用那么大费周章他压低声音对我耳语又抬起头来对看着镜头这么一来我们的关系就有了很多的见证人如果有一天你死了立刻就能占足所有媒体的头条全世界都会知道梁冠月的女朋友死了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知道是我杀了你

我不说话只是跟着他的脚步快走

他到底想干什么让我暴露在众人面前对他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我忙着思考都没有注意到有人拉走了我们行李的推车东西不多被两个金发碧眼的德国人接过麻利地搬上车

我们先去吃饭宝贝我订了一家很不错的餐厅他拉着我从其中一人手中接过车钥匙为我打开一侧车门还细心地遮住头顶

我恍惚间以为我们在热恋但这种错觉也仅仅是一瞬间

他坐在驾驶座上没急着发动先打开了音乐停顿了一会儿才对我说我让他们先把行李搬回我家你觉得不方便的话我们就去住酒店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毕竟那边……我母亲在

我笑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你母亲在不方便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甚至轻轻蹙起眉你脑子里没别的还是在你眼里我脑子里没别的

我看出他有点不高兴了知道自己的玩笑没开好于是摆摆手不说了

车子开起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车子里只有音乐声——又是野百合也有春天他仿佛听不腻还开了单曲循环

我觉得这首歌现在对我来说已经构成精神污染了

他从后视镜里瞄了我一眼拿出手机递给我放你喜欢听的吧

我连好蓝牙点了一首张惠妹的血腥爱情故事对他说冠月要是我以后还有机会拿笔一定把我们的故事写下来没有比这更血腥的爱情故事了吧

他一下就戳穿了我的把戏对我来说是爱情故事随安对你来说也是吗你是不是觉得你这么说我会挺高兴的

你高兴吗

直到这首歌放完他才伸手过来摸了摸我的脑后指尖轻轻滑过我的耳郭

是高兴的随安我不跟你说谎他捻住我的耳垂轻轻地揉捏所以随安……我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奖励


他家前菜挺出名的是鳄梨酱配玉米薄片你尝尝看梁冠月一边看菜单一边给我介绍偶尔会抬起头用德语跟服务生交流几句再回过头来问我他说今天的特色菜是蒜汁烧松鼠鱼口味可能重一点你吃不吃得惯

都听你的

他估计看出了我的心不在焉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对我说宝贝要好好吃饭才能吃到小零食知道吗

他口中的小奖励小零食到底是什么

直觉告诉我跟他来德国是一个正确的决定

菜快上齐的时候他侧身对服务生说了些什么不多时服务生加了套餐具过来

他笑笑地看着我眼神却越过我看向我的身后来了宝贝你的奖励

话音刚落我听到身后细碎的脚步声还来不及回头就被人从背后搂住肩膀

随安亲爱的我想死你了

嘉颖趴在我背上压得我整个人往前倾我的心却疯了一般地跳愣愣地盯着梁冠月看

他面带笑容不打扰我们的异国重逢是个合格的绅士

宝贝我想给你个惊喜才私自约了你朋友你不会生我的气吧

我盯着他一时之间丧失了语言能力

他究竟想要干什么

哈喽啊大艺术家本来应该我请你们吃饭的你可帮了我大忙这次培训名额竞争很激烈呢

我只是恰好说得上话提了一句主要是郑小姐能力过人

嘉颖自然地跟梁冠月打了招呼梁冠月也礼貌地回应她

一瞬间我甚至错以为我才是那个不正常的人

嘉颖的表现实在是太自然了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我到底发过那条录音没有

我细细地品嚼眼前的一幕想找到一点点头绪嘉颖却还在眉飞色舞地冲着我挤眉弄眼

亲爱的知道你看脸没想到你这么看脸啊她在我身边坐下用肩膀撞了撞我怪不得你上学的时候就那么挑食

梁冠月轻轻发笑双手撑住下巴真诚地看着嘉颖是吗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吧

那当然她柜子里的情书和小纸条可比我们的练习题还厚呢嘉颖挑了挑眉毛对他说你可得把她看紧点你的情敌可不少哦

我的手一颤——嘉颖的一句玩笑话或许会害了我

于是我出声打断别听她胡说哪有什么情书我那时候都只顾着读书的

嘉颖却不服气那是我帮你拦住了那些长得难看的人品不行的看着脑子就有问题的我都告诉他们滚一边儿去你当然不知道

真的求你了嘉颖不要再说了……

我能想象随安这么可爱追求她的人理所应当是多的他笑望进我眼中对我说随安我决定从善如流我会……看紧你

说完他无视我十分难看的表情对着嘉颖微笑郑小姐我还要谢谢你帮我拦截了那么多的情敌

嘉颖听不出来他的意思还笑眯眯的大艺术家我跟你很投缘哦你们结婚的话记得请我当伴娘

梁冠月笑了笑不置可否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手绢低头擦了擦镜片——我猜他也知道婚礼对于我跟他而言是一个太过于遥不可及的话题了

亲爱的你换手机了嘉颖看着我放在桌面上的手机问

之前的不小心摔坏了

好巧你给我打电话的那天我后来喝多了手机给丢掉了

她果然没有收到那条录音

冒了那么大的险最终却是竹篮打水落得一场空

对了那你换号了没有我存一下我调出拨号界面指尖在划过 1 的时候轻轻点了两下最后又落到 0 上

嘉颖看看我帮我报个警吧求你报警吧

她却没看我只顾埋头对付盘子里没剥壳的虾我没换号啊现在都可以补卡的

我死心地将手机放回桌上却发现梁冠月在看着我

我的心重重一沉敛起眼睛没别的动作了


一顿饭我吃得味如嚼蜡可惜了满桌的玉盘珍馐我都没尝出味儿来

坐在车上我一言不发他静静看我半天才出声提醒安全带

我冷眼相看出声嘲讽一起撞死算了你最开始打的不就是这个主意

耍小脾气了他摸了摸我的头发随安我又怎么招惹你了

你究竟想干什么你把嘉颖弄过来你想威胁我什么你怕什么我转过去盯着他冠月我已经很听话了这也已经是我的极限了不要再逼我了

他静静地等我说完你不就是为了确认她的安危才来的吗你不就是怕我杀掉她才来的吗我送她到你面前我帮你一把你生什么气

我被他三言两语噎住居然觉得无话可说

随安我倒想问问你你究竟想干什么他转过来似笑非笑地看我我让你报警你不去今天又在那里给她敲什么密电码

他还是看到了我的小动作任凭我怎么伶牙俐齿现在也只能闭严嘴巴

我倒挺纳闷的随安你怎么就那么信得过她你当她是破译天才当我是瞎子傻子

他很少连续地说这样一长串的话更别提是用这样咄咄逼人的语气

我别过头看着窗外轻声说我知道你生气了

我生气什么

她说我上学的时候招男生的喜欢你就生气了

梁冠月居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随安我是疯子我不是傻子我也是男人我难道不知道你招男人的喜欢吗

顿了顿他说宝贝谁喜欢你都跟我没有关系重要的是你你自己要乖

我静了一会儿伸手去拉车门他眼疾手快地按上了锁

我要下车我说

随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轻声说是不是没戴脚镣你还以为我在这跟你出国度假呢

我抓着门把手用力地摇晃跟他喊了起来我要下车

你一个字都听不懂你一个人都不认识你一分钱都没有你要去哪

在我的印象里这是他第一次跟我喊以往他通常连愤怒都是极克制的

我在他这一声呵斥里瑟缩着安静下来

我会讲英文我闷声闷气地小声辩驳眼泪啪嗒啪嗒地砸在手背上我轻轻抽噎了一下抬起泪眼看着他颇为委屈地说你都知道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为什么还要这样子气我……

你就演吧随安你继续演下去他过了好半天才把我拽过去按在怀里重重地箍紧我还挺好奇的我会不会上你的钩咱们俩究竟谁会改造谁

我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就去亲他的下巴和脖子

冠月我真的快被你折磨疯了我受不了了真的我求求你教我你教我怎么样才能赢你一次你教我我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杀掉你

这也是我要说的随安他低下头来看着我脸上又没有表情了我快被你折磨疯了我到底要怎样才能杀掉你

我们就这样平静地探讨该如何杀掉对方的问题气氛非常奇异也得不出任何答案

安全带他平静下来直视前方我后天还要演出先回家吧


梁冠月在德国的这栋洋楼构造跟他用来豢养我的别墅差不太多只是内饰的色调上要稍微亮一些

一楼是大厅铺着印尼手工纺织的混羊毛地毯鲜艳的色彩碰撞规律的几何纹样显得整个屋子都很鲜活屋子的四周都打起了上顶天下顶地的玻璃柜最上面的一格置着黄灿灿的强光灯格子里是数不清的奖杯奖牌奖状

这些荣誉都和我一样刻着同一个名字标示着他们的所属——梁冠月

这里的柜子快摆满了我还打算加一组在另一边那张桌子可以撤掉了没什么人打桌球的

梁冠月的母亲是个很漂亮很优雅的女人她讲话时很温柔举手投足都很有气质她的混血感也要更重一些瞳孔是更明亮的金棕色面部骨骼更立体皮肤也更白跟她的气质结合一起兼具东西方的美

您很年轻非常美丽我像个准儿媳一样恭维她

或许是注重保养或许是我很幸福她落落大方地对我笑随安这是冠月第一次带女孩子回来你知道他是我的骄傲

我微笑却在心中暗自地想她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为了什么而骄傲

随安你愿意的话我们一起看看相册

我点点头

每一张照片都被精心地塑封好照片里梁冠月站在领奖台上或是在音乐名家身旁微笑只有一点点又温柔又淡然

我一张张翻过去下意识地问出了心中的问题没有日常的照片吗

梁冠月正在擦他的乐谱架动作停下来回答我那些照片我都自己留起来

说话间好像有人走进了院子铁门响过之后玄关门被拧动了

这是个很年轻的男人应该是德国人约莫三十五六岁比梁冠月也大不了多少

他站在玄关处看着梁冠月再看看我最后去看梁冠月的母亲用德语说了些什么

女人合起相册站了起来用德语跟他对话我听不懂但大致听到了随安两个字

她走到玄关处接过男人的包协助他脱掉外套转过头来对我说随安这是我丈夫文森特

这个年轻的男人是她的丈夫却不是梁冠月的父亲

我站起来对他点了点头他微笑着说了句什么我听不懂

梁冠月站起来走到我身边也对他说了句什么再转过脸来看着我你告诉他None of your business

我都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怎么能对他说关你屁事

冠月别这样他母亲还是很温柔你可以带随安回你房间去

梁冠月拽住我的手就走差点把我拽倒

慢一点冠月我走不太快我勉强跟上他的脚步戴了那么久的脚镣我怎么走得快

他停下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我随安我现在说要放你走我看你能跑得比飞还快

他好